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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oha,我是娄琦彬,欢迎来到的我的个人网站 :-)

一句话了解我——

复旦大学计算机科学2015届毕业生,前Google软件工程师,现就职于Squarspace,一个步履不停的人。

自称是码农界里写诗写的最好的,文学界里拍照拍的最好的, 摄影圈里喝酒喝得最优雅的,狄俄尼索斯门徒里走过的路最长的。


他要这尘世间的上帝之国

—— 米兰·昆德拉

California Dreaming —我的2016

年关将至,不觉又一个春秋。Neil Young老当益壮刚发了新专讲他在亚马逊上买个了个机器人的故事,赵雷不声不响发了他的《无法长大》开始卖起了唱片。冬天的风还在一直地吹,然而几场雨后加州依稀可见连绵起伏的新绿,好像春天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发出她的新声。若来一场天街小雨,便可呼朋唤友,竹杖芒鞋走遍优胜美地,访造化之幽远,悟世道之艰险。 已经习惯了每年年末在自己这片后花园里自说自话除除野草种种新草,回味这一年发生的点点滴滴的事,一则温故知新,二则以文为志,来者皆可指摘一二,仿佛在无人问津的路口竖起了一块路牌,上面写着:流浪人,你若到2016......

年初的时候总算考出了驾照,迫不及待地买了辆车,想着之后可以一个人想去哪就去哪了。这可能是我这一年里最明智的一笔投资了:车带给了我无限的自由度。我可以买在湾区任何地方的音乐会的票而不用担心交通,不管是三番,伯克利,斯坦福还是圣何塞都是开车可达;我可以很早出门去上班或者加班到深夜而不用担心坐不上班车;我可以一时起兴驱车直上Twin Peak欣赏灯火辉煌的三番城市夜景,在车里睡个一晚上早上五点起来看云雾缭绕的金门大桥和辉煌壮丽的日出景象; 我可以约个两三好友往南一直开开进一个荒无人烟的山里躺在湖中心看一晚上的流星,搭个帐篷享受一夜的清风和虫鸣;我可以嘴馋了开个几十英里去吃个醉鸡和梅菜扣肉;我甚至可以把所有的家当都塞进后备箱里头也不回地开往纽约...... 在国内无论在上海还是北京,因为公共交通很发达也不太会感觉到对车的需求,在加州真的就是没车寸步难行。想起暑假里去波士顿玩,租了个车一个人开去波士顿旁边的瓦尔登湖,晚上就在湖旁边的小山头停下来在车里睡了一晚一大早走到湖边看日出,很难想象没有车这种仗剑走天涯的生活该是多么不方便。

不过在纽约倒还好,地铁出租车都很方便,通到城市任何一个角落。地铁是二十四小时运营,意味着这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你可以在这个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到后半夜,也可以凌晨四点起来坐个地铁去时代广场看看这个城市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不打烊的便利店,时不时呼啸而过的消防车,行色匆匆的华尔街人,永远抬头仰望的游客,世外桃源般的中央公园,消失的与新生的,丑陋的与美丽的,这个城市如同地心引力般吸引和汇聚了太多太多的故事。而我也在这里遇见了一个我一直想象着却从未想象过会遇到的人。我告诉自己,2017年,我一定要生活在这个城市。

相比纽约,波士顿显得更古典主义,却又因为查尔斯河边两颗藤校桂冠上耀眼的钻石和那里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学生而显得朝气蓬勃,一如查尔斯河上鲜红的日出。生活在波士顿的人该是多么的幸福,清晨穿过波士顿城市公园,途径自由之路上那些沉淀了几百年历史的街道和建筑,查尔斯河被照耀得波光粼粼,两岸成群结队的年轻人行走着,骑行着,奔跑着,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他们,仿佛这个城市有着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之源,让你渴望着直挂云帆济沧海。或许有一天,我还会再回到这个城市的。

对于一个流浪人,诗和远方无疑充满了诱惑,当然眼前的并不全是苟且,你若像品尝Napa的美酒般细细品味,必能看见眼前的生活中美丽之处。譬如三番,这个五彩斑斓的西海岸万花筒。这一年我累积开了六千多英里,掐指一算这其中的三分之二估计都贡献给了来去三番的漫长之路。大部分时间是进城去听音乐会和歌剧,工作后实现了经济独立在音乐会上的支出呈现出指数增长,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有一天三番歌剧院给我寄了一张他们下一年度的演出剧目节选乐章CD,因为我这一年度订阅了他们的季票,大概是已被标记为潜在金主了。。之后还接到过若干次工作人员的募捐电话。今年听了西贝柳斯,帕尔曼指挥贝多芬,皮埃尔弹贝多芬,拉赫玛尼诺夫的帕格尼尼狂想(古典音乐bucket list之一,激动不已),马勒大地之歌,纽约爱乐,阿什肯纳齐指挥肖斯塔科维奇,杜达梅尔指挥洛杉矶爱乐,亨德尔弥赛亚,其中帕格尼尼狂想那场无疑是这么多场里最喜欢的,拉赫玛尼诺夫那时而行云流水时而狂风暴雨式的浪漫主义正中我下怀。大地之歌,纽约爱乐演勃拉姆斯第二,弥赛亚也是榜上有名,最失望的莫过于杜达梅尔的马勒第九了,完全不是我的菜,闷的要死。今年还去伯克利Greek剧场听了Bob Dylan的巡演(得诺奖前),马友友和他的Silk Road Ensemble表演他们的新专辑<Single Me Home>,是我全年最喜欢的一场现场音乐演出,无论是演奏的音乐还是演奏各种乐器的音乐家都是非常快乐地、享受地把每一首曲子表演到极致,令人叹为观止,如果还有机会一定还要再去听! 本来还买了在fox theater的Bon Iver的票,结果那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只好转卖了,所幸之后的Joan Baez的音乐会给赶上了,还是和冰蕊一起去的,幸福的不得了。芯姐总是调侃我说Joan Baez是我女神,可真不是一句玩笑话,Joan Baez那穿透岁月的声音和传奇的人生经历足以成为任何一个男人的梦中情人。她这次翻唱了Richard Thompson的一首<She Never Could Resist A Winding Road>,我在现场第一次听就喜欢的不要不要的,非常优美地把那种对自由、远方的执着与追求唱了出来。除了音乐会,今年还看了两场卡门(圣何塞一场,三番一场),欲望号街车,<Andrea Chenier> 和<The Makropulos Case>四场歌剧,本来还可以看蝴蝶夫人和阿依达,因为计划变动都转给别人了。总得来说这一年在音乐这一爱好上送出去了不少孔方兄,但也收获了很多的感动与快乐。想起好几次在三番听完音乐会自个就开个车上Twin Peak上坐一会发会呆,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市陷入不可名状的沉思,每次都想着这时候要是有个好朋友在身边能一起坐着吹吹风聊聊天发发呆该是多么畅快的一件事。

三番城还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地方,比如川流不息的市场街,在码头附近的Coit Tower和充满了人间烟火的China Town,再往北走有九曲花街和金门大桥,往西边走有金门公园、De Young Museum、Academy Of Science,一直到西海岸,在三番Ocean Beach上,散散步,静静观赏一场绝美的太平洋落日。倘若肚子饿了,就折回附近的陕西人家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泡馍和一大盘香气扑鼻的大盘鸡,岂不快哉。这又是一个充满机遇与创造力的城市,不计其数的创业科技公司星罗密布在这里,来自全世界的雄心勃勃的年轻人渴望着在这里大展拳脚,我记得有一次我坐在朋友的车后座沿着码头边的公路开出城外,看到街边有人骑着自行车飞速地前行,有人骑着电动滑板车敏捷地穿梭在人流中,有人坐在街边的咖啡店bar台对着他们的macbook若有所思,海湾大桥的灯渐渐亮起,犹如夜幕上挂着一条金碧辉煌的项链,当时脑中浮现这么一个念头:三番可能是全美国乃至全世界最冷又最热,最年轻且最富有创造力的城市了。没有在三番住上一天或许是这一年里最大的遗憾了吧。

这一年除了吃喝玩乐,当然更多的还是工作和学习。在Google的每一天都有新的东西可以学习,有新的产品在launch,有新的食堂可以吃,有新的朋友可以聊,但也有不少琐碎的,官僚的,充满争议的工作和事件。一年里虽然感觉自己学习进步了很多,但从perf的结果看不是很满意,自己的反思是缺乏有效的执行力和明确的目标,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问题。存在问题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让你有一种危机感和改变现状的动力。在学习上,年初终于申请了斯坦福的SCPD项目并且完成了CS221和CS229两门课。这个项目在我来美国前已经规划好要去申请的,但15年Q4忙于美国的新生活和新工作没来得及,所幸这次得以一偿心愿。因为是parttime的项目,在学期中的workload比预料中的大很多,基本所有的下班时间和周末甚至节假日都贡献给了这些课程的作业和课程项目。有时候会觉得很幸苦,为啥没事给自己找事干以至于要早上六点就起来看课程视频做课程作业、晚上要熬夜赶deadline,甚至觉得这种双负荷的节奏对于工作和学习都不是一种很好的状态。但等到学期末回想自己这一个学期经历的疯狂的作息和掌握的知识和技能,那时也只会伸个懒腰,作踌躇满志状。因为在Stanford上课,平时订阅了很多学校的活动日历,比如讲座、音乐会、演出、新闻,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追逐各种新鲜事物的大学生活,在另一方面也获益匪浅。暑假时在斯坦福的夏季电影节,看了不少从未看过的国家的电影(南非、土耳其、葡萄牙...),在那里意外地遇到了Alex和Zhenni。记得电影节谢幕的最后一场,Zhenni看完在那里偷偷地哭。顺道送她回去的路上,她和我讲她成长的故事,我们讨论着我们各自身边的文化偏执论,她感叹着夏日美好时光的转瞬即逝。可不是吗,自那天一别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至于新闻,细节到统计系教授去世,化学系博士生攀岩意外坠亡,斯坦福新校长就职典礼,斯坦福最新科研成果都在我的阅读范围之内,不免感叹要是当时复旦也有这么好的一个平台就好了。所以这段经历并不仅仅是学习上课,还有对中美高等教育制度的观察和比较,让我对一直盘旋在脑海的关于如何更好地在中国开展高等教育有了新的领悟。

因为要同时顾及工作和学习,难免在其他兴趣爱好上有所放弃。上半年一直坚持着每天完成三个课时的Duolingo法语,计划着2016年底完成法语的自学,终究还是流产了;Q4基本没有任何的锻炼,晨跑、游泳、健身房都荒废了,睡觉前一摸肚子上的肉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就涌了上来;今年的阅读量也急剧下滑,只读了库切的小说《Youth》,Annie Leibovitz的摄影集《Annie Leibovitz at Work》,Peter Singer的《The Life You Can Save》, Walter Isaacson的《Steve Jobs》,Reid Hoffman的《The Start-Up of You》,陶渊明的诗集(写给21世纪青年的睡前读物lol),还有在读的茨威格的《巴西 未来之国》。当然,乔布斯传那本书一本可以顶四本《The Start-Up of You》(厚度上讲,质量上就远超了)。想起看乔布斯传那几个月,每天早上起来洗漱后完成三课时的Duoligo法语,然后就捧卷而读,孜孜不倦地读到八点四十多骑着自行车吹着晨风去上班;晚上就骑着自行车去Quad游个泳回来继续读到睡觉——简单,平淡却又充实的生活。正如我希望着有一天能在一个美丽的大海边有一间小木屋,每天的生活就是看看日出日落,沿着海岸线跑步遛遛狗,回到家就给心爱的人做上热腾腾的早餐或晚餐,其余的时光就全部浪费在读书泼茶之上。

这一年也或多或少写了些杂文和诗歌。写成的诗并无多少出彩的,无非是描摹下内心浓郁的情绪,就像小孩子的蜡笔画。暑假去纽约时写的一组诗倒是值得玩味,但仍然算不上严肃的诗歌创作。或许17年可以在诗歌技艺上更用心地打磨下。写诗这件事,必须身处在一个陌生化的环境里才能感受到谬斯女神的降临。就像此刻我坐在High Line cafe看着楼下的Hudson River,在河边奔驰的黄色出租车和漫天飞舞的鸽子,内心瞬间充满了对纽约的无限热爱。

古语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16年这天下可不是谁说想治就能治的。我一直有一个想法,或者说恐惧,就是我们一直身处在一种当局者迷的历史困境中,回看历史是非常容易而且清晰的,但要看清现状以及现状背后更深层的时代变换却很困难。比如在世界各地接连发生的恐怖袭击,欧洲移民困局,土耳其政变,菲律宾杜特尔铁血政权,英国脱欧闹剧,古巴卡斯特罗去世,当然还有美国风风火火的让人看尽笑话的纸牌屋总统选举真人秀。如果从一百年后看这一年发生的事件,我们是不是能够更加清晰地看到他们背后的联系和寓意?会不会有一场影响范围更广、持续时间更长的人类社会的变革在酝酿着(比如从局部战乱到全球化战争)?人工智能带给工业社会的变革会不会导致一场劳动力和生产方式的大洗牌?历史总是以一种出其不意却有迹可循的方式在时间的洪流中滚滚向前。我们唯有抱持清醒的头脑和谨慎乐观的心态摸着现实的绳索往前探进。

今天雷翔和董翔回国,304++里突然发了一张他们吃饭的合影,在桌子上横放着一台macbook,屏幕上是一张全屏的14年末我和顾神、伟智他们在张江的网球场打网球时自己卖萌的自拍照。一看到群里的那张合影,我的眼眶就湿润了,不禁感概时间飞逝,兄弟们天各一方。可是啊,就像Joan Baez在<She Never Could Resist A Winding Road>中所唱:

She never could stay any place too long To not be standing still's where she belongs If you love her, better know She needs you now, but soon she'll go She never could stay any place too long

It's not that she don't care about you Say you love her, she don't doubt you But she can learn to live without you When she hears the call

Love her now then let her be Don't tie her down, just set her free Too many things she wants to see The whole world, that's all

兄弟们啊,就让我做完我的California Dreaming,然后,再做下一个梦吧。

2016.12.28 于 Google NYC

时光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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