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与科学

看到施老师的讲座是中午回寝室的路上,在原来挂着宣传周五肖水周五关于诗歌创作与童年回忆的讲座的横幅的地方新覆盖了一横幅——

几度风雨几度愁,风霜雨雪搏激流。历尽苦难痴心不改,少年壮志不言愁!【星空讲坛】第262期【岁月•性情】系列第9期3月29日(周四)18:30@光华东辅202吴文政报告厅,清华大学生命科学院院长施一公教授为您唱响《少年壮志不言愁》

觉得挺不错的,臆想是个历尽沧桑的老者来讲讲他的人生之路,毅然决定把昨天抢到的班让了出去,在讲座面前,神马都是浮云。早早地吃好了饭就去了吴文政报告厅,没想到还未入场就已早早地排起了长龙,于是拿出刚从管院拿来的《南方周末》排了起来。等到五点半入场时,已经看不到排尾的位置了。一开放入场没几分钟,整个偌大的吴文政报告厅就差不多满席了,等到讲座正式开始时,过道里已经看不到人走的地方了。

开始前,主持人告诉听众讲座期间保持安静,施教授身体不太好,未见其人的我又先入为主地把施老师臆想成了刚逝世的朱维铮老师的样子,晃晃悠悠的,睿智具有洞察力的。没想到上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但转念一下,这就是文科和理科的差别啊,文科领域培养一个大师往往需要一辈子,且年龄大的比年龄小的,头发白的比头发黑的更有威望;而理工科类真正做出成绩的人往往是中青年,像牛顿、爱因斯坦,而年龄一大,反而趋向保守,反而可能会阻碍科学的发展。

就讲座而言,没多大值得称赞的地方,无非是由星空讲坛入手切入他的研究领域,着重讲了结构生物学,也“跑”开了不少话,比如全球十大制药公司,诺贝尔奖。总的来说对于一个听众来自各个专业领域的讲座而已,算是中规中矩的。但有一点让我很是感动,施老师在身体状况很不好的情况下坚持站着完成的讲座,这个状况不好不是嘴里说说的,整个讲座都可以看见他身子不时地颤动,仿佛是反胃,令人既纠结又敬佩。

讲座的点睛之处在自由问答环节,施老师似乎提前预料到提问的火爆,有意提前结束讲座进入问答环节。首先提问的是个文科的学生,一连三个问,问的挺有水平的,但不知怎么地就说道了河南这个话题上,施老师的话闸子一下子打开了,主动“自报身世”,引得全场哄笑,又戏谑地谈到了河南的形象问题,说有一次他在美国坐缆车,刚好同坐的也是个中国人,按照中国“传统习惯”互报家门,那人说是河北邯郸的,老师说自己是河南郑州的,两人聊得很投机,相见恨晚,到分别时那人拉住他对他说:”兄弟,我也是河南的。“

问答越来越活跃,同学们提出的问题也越来越尖锐,矛头直指中国现存的各种制度,似乎这样才能显示出一个提问者的水平,而另外的人也乐于听到这种问题。但施老师的回答无疑给我上了一课,宝贵的一课。

问:少年壮志不言愁,您现在愁什么?

答:青年缺少历史责任感。

问:对于南科大改革的看法?

答:我非常支持南方科技大学的改革。不敢尝试是中国体制、教育方式中的致命弱点。我举双手赞成南科大。

问:如何看待国内制药业?

答:中国制药业只是中国科技一角。中国制药业尚属落后,近期唯一出路是借鉴外国先进制药业。中国的生物技术才刚兴起,再过十年,生物产业一定会大热。

问:如何看待院士问题?

答:我觉得不应该谈论这个问题。我已经在不少场合拒绝谈论院士问题。中国现在的问题太多了,而这类的问题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提高科技创新,保证人民生命安全上去。中国的土地有六分之一被污染,种植的粮食是不能吃的,但却流通于市场;我们空气污染严重,中国许多儿童血铅指标高,这对生长发育极度不利。这些都是我们面临的问题。

问:回国后遇到了哪些困难?

答:回国时尽管我做好准备,但在观念中还是受到很大冲击。中国的网络文化打着言论自由的名义,缺乏善意的理解。(并引用了今年温家宝总理在答记者问上的一句话:我的独立人格不被人理解是我的最大痛苦。)

问:青年如何为国家做贡献?

答:这是我最想回答的问题。青年人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这句话不是套话。大多数人在听一场讲座、看一场电影时,会一时心血来潮,但当进入社会,梦想就又被磨灭。人要有一种信仰,像切格瓦拉一样付诸心血,无论各种黑暗。对青年的建议:我曾经以为自己是超人,并不爱惜自己身体。生活上不管什么成功,都不及一个健康的身体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家要好好爱护身体。

以上是其中的几个问答。整个问答在一种看似很沉重的气氛下进行,实际上透露出的是施老师内心深深的忧愁,而这种忧愁,虽然他多次强调,仅代表个人意见,但很明显在使用他的话语权。他的有些回答很好地体现了一个教育工作者、科研工作者的思考,有别于一些社会学家争夺话语权的言论。

​讲座结束了。人陆陆续续散了。走出光华楼,我心里默默地想,我会不会也像老师说的那些看完话剧《切格瓦拉》的学生一样听完一场讲座、看完一场电影时,会一时心血来潮,充满斗志,但当进入社会,梦想就又被磨灭了。